产房外，婆婆笑得合不拢嘴。
"是个带把的！七斤二两，白白胖胖！"护士刚一出来报喜，婆婆就冲了上去，"我孙子呢？我能看看吗？"
我躺在产床上，听着门外的欢声笑语，感觉自己像个局外人。
生产完的虚弱让我浑身颤抖，下身撕裂般的疼痛让我连动一下都困难。护士在给我缝针，我咬着牙不敢出声，怕打扰了外面的喜庆气氛。
"嫂子，你太厉害了！一次就生了个儿子！"是小姑子的声音，兴奋得都在尖叫。
"妈，您看孩子的眼睛，长得多像咱家老大小时候！"老公在夸嫂子生的孩子。
我闭上眼睛，眼泪顺着眼角流进头发里。
这是嫂子的第一胎，婆婆从她怀孕开始就当宝贝一样供着。孕期各种营养品不断，生产时婆婆、公公、老公全家出动守在产房外。
展开剩余98%而我，怀的是二胎，肚子里的是女儿。
从B超查出性别那天起，婆婆的态度就变了。原本还算客气的关系瞬间冷了下来，电话也不打了，更别提来看我。
"缝好了，注意休息。"护士收拾好器械，对我说。
我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最终还是沉默了。我被推出产房时，婆婆正抱着嫂子的儿子，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。
"妈。"我虚弱地叫了一声。
婆婆头都没抬，"哦，出来了啊。"
就这三个字，然后继续逗孩子。
老公走过来扶住我，"辛苦了。"
我看着他，想从他眼里找到一点心疼，可他的目光很快又飘向了嫂子和那个男婴。
"哥，你看侄子多可爱！"小姑子凑过来，"将来跟你女儿正好配一对！"
这话说得好像我女儿生来就该配给她儿子似的。我心里一阵发堵，却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。
回到病房，我躺在床上，身体像散了架。嫂子在隔壁VIP病房，我听见婆婆在那边忙前忙后的声音。
"慢点喝，别呛着。"
"要不要再垫个枕头？"
"鸡汤我一直在保温，你想喝随时叫我。"
我的病房门关着，只有老公在这里陪我。女儿被护士抱去洗澡了，病房里安静得能听见走廊上的脚步声。
"你饿不饿？我去给你买点吃的。"老公看着手机说。
"不用了，我不想吃。"
"那不行，月子里得好好吃。"他站起来，"我去外面看看有什么合适的。"
他走后，病房里只剩我一个人。窗外是深秋的傍晚，天色暗得很快。
隔壁传来婆婆的笑声，"这孩子真争气，第一胎就是个儿子！咱家有后了！"
我转过头，看着墙壁，眼泪又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。
同样是第一次当妈妈，嫂子在天堂，我在地狱。
01
三个月前，嫂子生产那天，婆婆比谁都紧张。
凌晨两点，嫂子羊水破了。婆婆连夜打车赶到医院，手里还提着个保温桶，里面装的是连夜炖的乌鸡汤。
"别怕别怕，妈在这儿呢。"婆婆守在产房外，手心里全是汗。
那天老公也请了假，公公开车从老家赶来，一家人在产房外守了整整十二个小时。
我也去了，大着七个月的肚子站在走廊里。那时候我还不知道自己怀的是女儿，还傻乎乎地跟着担心。
"嫂子会不会有危险啊？"我问老公。
"不会的，现在医学这么发达。"老公安慰我，但他自己也一直盯着产房的门。
下午三点，护士出来报喜，"恭喜，是个男孩！"
婆婆当场就哭了，"谢天谢地，谢天谢地！"
那个场面我到现在都记得。婆婆拉着护士的手，眼泪止不住地流，嘴里一直念叨着"我孙子，我大孙子"。
嫂子被推出来的时候，虚弱地躺在床上，头发都被汗水浸透了。婆婆立刻凑过去，"辛苦了闺女，辛苦了！妈给你炖了汤，等你回病房就能喝。"
"妈，我想先看看孩子。"嫂子的声音很轻。
"马上就抱过来了，你先歇着。"婆婆给嫂子擦汗，动作温柔得像对待瓷娃娃。
回到病房，婆婆就开始了她的"月子服务"。
第一天，婆婆凌晨四点起床炖汤。我记得很清楚，因为那几天我也住在医院陪嫂子，听见厨房里传来的声音。
"这个火候要掌握好，小火慢炖，营养才能出来。"婆婆对着手机里的菜谱研究，生怕做得不够好。
早上七点，婆婆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进了病房，"来，趁热喝，下奶。"
嫂子接过碗，眼眶都红了，"妈，您太辛苦了。"
"不辛苦不辛苦，你给咱家生了个大孙子，妈高兴还来不及呢！"婆婆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。
接下来的一个月，婆婆几乎住在了嫂子家。
每天变着花样做月子餐，鸡汤、鱼汤、猪蹄汤，一天三顿不重样。嫂子说想吃什么，婆婆立刻去买，哪怕是半夜。
"妈，我想吃点酸的。"有一次嫂子说。
那天晚上十点多，婆婆跑了三家超市，最后买回来一罐山楂罐头。"医生说月子里不能吃太酸的，我就买了这个，你尝尝。"
嫂子吃着罐头，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，"妈，您对我真好。"
"傻孩子，你现在就是妈的女儿！"婆婆拍着嫂子的手，"好好养身体，别落下病根。"
孩子哭了，婆婆第一个冲过去抱。
"妈妈刚生完孩子，身体还没恢复，让奶奶来。"婆婆抱着孩子哄，一边还不忘叮嘱嫂子，"你躺着别动，喂奶的时候叫我。"
夜里孩子要吃奶，婆婆睡在客厅的沙发上，听见哭声立刻起来，把孩子抱到嫂子床边。
"来，妈扶着你，别累着。"婆婆拿枕头垫在嫂子背后，调整好角度，"这样舒服吗？"
喂完奶，婆婆又把孩子抱走，拍嗝、换尿布、哄睡，一条龙服务。
"妈，您歇会儿吧，我自己能来。"嫂子看着婆婆熬红的眼睛，心疼地说。
"不累不累，你安心休息，孩子有我呢。"婆婆摆摆手，"月子里可不能碰凉水，什么都别干。"
满月那天，婆婆办了一桌酒席。
亲戚朋友都来了，婆婆抱着孙子，逢人就说，"这是我大孙子，七斤二两，壮实着呢！"
公公在一旁补充，"像他爸小时候，眉眼都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"
我坐在角落里，摸着自己的肚子。那时候已经快八个月了，肚子大得走路都费劲。
"弟妹，你什么时候生啊？"有亲戚问我。
"还有一个多月。"我笑着回答。
"是男孩还是女孩？"
我犹豫了一下，"女孩。"
那个亲戚脸上的笑容淡了淡，"哦，女孩也好，女孩贴心。"
然后就没有然后了，话题又转回了嫂子的儿子身上。
婆婆在那边跟人聊得热火朝天，"我儿媳妇争气，第一胎就生了个带把的！"
我听着这话，心里不是滋味。我也是她儿媳妇啊，为什么待遇差这么多？
宴席散了，我帮着收拾桌子。婆婆看见了，皱着眉说，"你一个孕妇收拾什么，回去歇着。"
我以为她是心疼我，正要说谢谢，就听她接着说，"别磕着碰着，我可赔不起。"
那一刻，我心里凉了半截。
开车回家的路上，我问老公，"你妈是不是不喜欢咱们的孩子？"
老公沉默了一会儿，"你想多了，妈那个人就是嘴笨。"
"可是她对嫂子那么好。"
"那是因为嫂子生了儿子。"老公说得很直接，"你也知道咱妈重男轻女，别往心里去。"
我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路灯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别往心里去？怎么可能不往心里去。
02
我的预产期在十一月，刚入秋的时候我就开始准备待产包了。
婆婆那边，我试探着打过几次电话。
"妈，我下个月就要生了，到时候您能过来帮忙照顾一下吗？"我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轻松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，"你嫂子还在月子里呢，我走不开。"
"可是嫂子都满月了呀。"我说。
"满月了也得人照顾，孩子小，她一个人忙不过来。"婆婆的声音有些不耐烦，"再说了，你不是有你妈吗？"
我妈？我妈去年查出了腰椎间盘突出，连走路都困难，怎么来照顾我坐月子？
"妈，我妈身体不好，您就算不能全程陪着，至少生产那天能来医院吧？"我几乎是在恳求了。
"到时候再说吧，我这边也不知道走不走得开。"婆婆敷衍了几句就挂了电话。
我拿着手机，手都在抖。
老公下班回来，看见我红着眼眶，"怎么了？"
"你妈说不来了。"我把电话内容告诉了他。
老公皱了皱眉，"我去跟她说。"
他拿起手机走到阳台，我听见他压低声音跟婆婆说话，"妈，弟妹快生了，您就算忙也得抽空来看看吧？"
不知道婆婆说了什么，老公的声音越来越大，"什么叫我们自己想办法？那是您孙女！"
最后老公挂了电话，脸色很难看。
"我妈说她腰疼，来不了。"老公叹了口气，"要不咱请个月嫂？"
"你妈腰疼？"我觉得可笑，"她照顾你嫂子的时候怎么不腰疼？"
老公没说话，他也知道这个理由有多扯淡。
"算了，不用麻烦她了。"我转过身，不想让老公看见我的眼泪。
那天晚上，我失眠了。
躺在床上，我想起嫂子生产那天婆婆着急的样子，想起婆婆连夜炖汤的情景，想起她对着嫂子温柔的笑脸。
同样是孙子，为什么差别这么大？
就因为嫂子生的是儿子，我怀的是女儿？
我摸着肚子，小家伙在里面动了动，像是在安慰我。
"宝宝，对不起。"我轻声说，"妈妈没给你找一个好的家庭。"
预产期越来越近，我开始频繁地出现假性宫缩。
有一次半夜疼醒了，我以为要生了，赶紧叫醒老公。
"可能是要生了，我们去医院吧。"我捂着肚子，冷汗直流。
老公手忙脚乱地找衣服，"别急别急，我这就开车。"
到了医院，医生检查后说是假性宫缩，还没到生的时候。
"回去注意休息，真正要生的时候是规律性阵痛，十分钟一次，那时候再来。"医生叮嘱。
回家的路上，老公开着车，我坐在副驾驶，心里空落落的。
如果婆婆在身边，我是不是就不会这么慌张了？
如果婆婆在身边，我是不是可以有个依靠？
可她不在，她在嫂子那里，抱着她的大孙子。
第二天，我又给婆婆打了个电话，这次是视频通话。
婆婆接了，背景是嫂子家的客厅，她正抱着孩子。
"妈。"我叫了一声。
"哎，怎么了？"婆婆看着镜头，孩子在她怀里睡得正香。
"我昨晚肚子疼，去了趟医院。"我说，想看看她会是什么反应。
"哦，没事吧？"婆婆问得很随意，目光一直在孩子身上。
"没事，是假性宫缩。"
"那就好，你自己注意点。"婆婆说完就要挂电话。
"妈，我真的很需要您来照顾。"我最后试了一次，"就算不能待满月子，至少生产那几天能来吧？"
婆婆脸色变了，"我说了我走不开，你怎么这么不懂事？你嫂子还需要人照顾呢。"
"可是嫂子有大哥啊。"我急了，"我也需要人照顾。"
"你有你老公。"婆婆不耐烦地说，"行了，我这边孩子要醒了，先挂了。"
视频断了，我盯着黑掉的屏幕，心彻底凉了。
老公看到我的表情，走过来抱住我，"别难过了，大不了我请假陪你。"
"你哥不也上班吗？为什么他上班，你妈能帮忙，你上班，她就不能？"我的声音带着哭腔。
老公叹气，"因为他们生的是儿子，我们是女儿。"
这个赤裸裸的真相，说出来格外刺耳。
03
预产期到了，我住进了医院。
待产室里只有我和老公，他在旁边陪着，一会儿给我倒水，一会儿给我捶腰。
"疼不疼？"他问。
"疼。"我咬着牙，宫缩一波接一波，每次都像有人拿刀在肚子里搅。
老公的手机响了，是婆婆打来的。
"喂，妈。"老公接起电话。
"你在医院啊？"婆婆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，"生了没？"
"还没，正在待产。"
"哦，那你照顾好她，我这边孩子发烧了，得带去看医生。"婆婆说完就挂了。
我听着这通电话，眼泪又流了下来。
孩子发烧了，所以她不能来。可是嫂子的孩子发烧，有大哥在啊，为什么一定要婆婆去？
"别哭了。"老公给我擦眼泪，"你现在最重要的是保存体力。"
我知道他也难受，夹在中间左右为难。
宫缩越来越密，疼得我几乎要晕过去。护士过来检查，说宫口开了三指，还得等。
那种疼痛无法形容，像是有人拿钳子夹着内脏在拧。我抓着老公的手，指甲都掐进了他的肉里。
"对不起，对不起。"我一边疼一边道歉。
"没事，你用力掐，别憋着。"老公的额头上也全是汗。
待产室外面，我听见有产妇的家人在走廊里说话。
"妈，您歇会儿吧，都守了一夜了。"
"不累，等你媳妇生完我再歇。"
"奶奶，我给您买了粥，您趁热吃点。"
那些声音传进来，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。
为什么别人都有婆婆陪着，只有我，只有老公一个人？
"我妈说她明天可能过来。"老公突然说。
"真的？"我眼睛一亮。
"她说孩子烧退了就来。"老公说得有些心虚。
我知道他是在安慰我，婆婆根本不会来。果然，第二天我生产的时候，婆婆没有出现。
宫口全开，我被推进了产房。
产房里冰冷的灯光刺得我睁不开眼，医生护士都穿着绿色的手术服，戴着口罩。
"用力！跟着我的节奏，吸气，用力！"助产士在旁边喊。
我拼尽全力，疼得整个人都在颤抖。汗水模糊了视线，我感觉自己快要死了。
"看到头了，再用力！"
我咬着牙，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。
终于，伴随着一声啼哭，孩子出来了。
"是个女孩。"护士报了性别。
我躺在产床上，浑身虚脱，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。
"孩子很健康，六斤四两。"护士把孩子抱过来给我看了一眼。
小小的一团，皱巴巴的脸，闭着眼睛哭。
"宝宝。"我轻声叫她，眼泪又流了下来。
护士把孩子抱走去清洗，医生开始给我缝合。
针线穿过皮肤的感觉很怪异，我疼得直哆嗦，但和刚才生孩子的疼比起来，这点疼不算什么了。
缝完最后一针，我被推出产房。
老公在外面等着，看见我出来，他立刻迎上来，"辛苦了。"
"孩子呢？"我问。
"在洗澡，一会儿就抱过来。"
我被推回病房，身体像散了架一样疼。躺在床上，我听见隔壁嫂子的病房里传来说话声。
"哎呀，我大孙子又长胖了！"是婆婆的声音。
我闭上眼睛，眼泪顺着眼角流进头发里。
同样是她的孙子，为什么要区别对待？
护士把孩子抱了进来，"宝宝很健康，要喂奶吗？"
我点点头，护士帮我调整姿势，把孩子放在我怀里。
小家伙本能地张嘴找奶，我看着她皱巴巴的小脸，心里一阵酸涩。
"对不起宝宝。"我轻声说，"妈妈没能让你出生在一个被重视的家庭。"
老公在旁边说，"别这么说，她有我们就够了。"
"够吗？"我看着他，"你妈连来看一眼都不愿意。"
老公沉默了，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
04
第二天早上，婆婆来医院了。
但她不是来看我的，是来看嫂子和大孙子的。
我听见走廊里她和大哥说话的声音，"孩子怎么样了？烧退了没？"
"退了，妈您别担心。"大哥说。
"那就好那就好，吓死我了。"婆婆松了口气，"走，去看看我大孙子。"
他们进了嫂子的病房，我躺在床上，透过门缝能看到走廊。
婆婆抱着孩子，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，"哎呀我的宝贝孙子，可想死奶奶了。"
"妈，您昨晚睡得好吗？"嫂子问。
"好好好，知道孩子没事了我就睡得着。"婆婆说。
我听着这些对话,心里像堵了一块石头。
老公去食堂买早饭了，病房里只有我和孩子。小家伙在旁边的婴儿床里睡得正香，小手握成拳头放在脸旁边。
我看着她，眼泪又流了下来。
"宝宝，奶奶不喜欢你。"我轻声说，"因为你是个女孩。"
这时候，婆婆推门进来了。
我连忙擦了擦眼泪，"妈，您来了。"
"嗯。"婆婆走到婴儿床边，低头看了一眼孩子，"长得挺好。"
就这么一句，然后她转身要走。
"妈，您不多待一会儿吗？"我叫住她。
"不了，你嫂子那边我还得照顾。"婆婆连看都没看我一眼。
"可是您照顾嫂子照顾了一个月了，我才刚生完。"我忍不住说。
婆婆停下脚步，转过身，脸色有些难看，"你这话什么意思？嫌我偏心？"
"我没有这个意思，我只是..."
"只是什么？"婆婆打断我，"你嫂子生的是我大孙子，是咱家的根，我多照顾点怎么了？你生的是女孩，女孩迟早要嫁人的，我一把年纪了，哪有那么多精力？"
这话说得这么直接，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。
"妈，孩子都是您的孙子，怎么能这么区别对待？"我的声音有些颤抖。
"区别对待？"婆婆冷笑一声，"我跟你说实话吧，我就是重男轻女，怎么了？男孩才能传宗接代，女孩有什么用？"
"女孩怎么就没用了？"我急了，"女孩一样能养家，一样能孝顺！"
"行了行了，我不跟你争这个。"婆婆不耐烦地摆摆手，"反正月子里你自己照顾自己，我没空。"
说完她就走了，连门都没关。
我愣愣地坐在床上，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老公端着早饭回来，看见我的表情，"怎么了？"
"你妈来过了。"我说。
"来了？那怎么没看见人？"老公放下早饭，"她去哪儿了？"
"去照顾你嫂子了。"我深吸一口气，把刚才的对话告诉了他。
老公听完，脸色变得很难看，"我妈怎么能这么说？"
"因为咱们生的是女儿。"我苦笑，"在你妈眼里，女孩就是没用的。"
老公沉默了很久，"对不起。"
"你道什么歉，又不是你的错。"我擦了擦眼泪，"我只是没想到，会偏心到这个地步。"
那天中午，我听见嫂子病房里传来香味。
婆婆炖了鸡汤，端进去给嫂子喝。
"来来来，趁热喝，下奶。"婆婆的声音透过墙壁传过来，"我特意炖了三个小时，你尝尝。"
"谢谢妈。"嫂子说。
"跟妈还客气什么。"婆婆笑着说，"好好养身体，把我大孙子养得白白胖胖的。"
我躺在床上，听着隔壁的欢声笑语，感觉自己像个局外人。
老公给我买的是医院食堂的饭菜，寡淡无味。我吃了几口就吃不下了，没有胃口。
"多少吃点。"老公劝我。
"吃不下。"我把碗推开。
下午的时候，小姑子来了。她先去了嫂子的病房，陪着玩了一个多小时，临走的时候顺便进来看了我一眼。
"哟，生了啊。"小姑子站在门口，"女孩啊？"
"嗯。"我勉强笑了笑。
"也好，女孩省心。"小姑子说完就走了，前后不到一分钟。
我看着她离开的背影，心里五味杂陈。
晚上，孩子一直哭，怎么哄都哄不好。我抱着她，又是喂奶又是换尿布，折腾了两个小时才睡着。
我累得虚脱，躺回床上，浑身疼得像散了架。
隔壁婆婆在哄大孙子，"乖宝宝，奶奶在呢，不哭不哭。"
同样是哄孩子，为什么我得自己来，嫂子就能有婆婆帮忙？
那一夜，我几乎没睡。孩子每隔两个小时就要吃一次奶，每次都得折腾半小时。老公白天还要上班，我不想让他太累，就自己硬撑着。
第三天，我的身体状况更差了。伤口疼，腰疼，浑身没力气。
医生来查房，说我有些贫血，需要补充营养。
"让家人多炖点汤，吃点补血的东西。"医生叮嘱。
我苦笑，家人？我有什么家人？
老公只能去医院食堂买现成的，红枣粥、鸡蛋汤，都是些最普通的东西。
而隔壁，婆婆每天变着花样给嫂子做吃的。
这就是差别。
05
第五天，我出院了。
老公请了三天假陪我，可是三天之后他就得回去上班了。
"公司项目很紧，我实在请不了更长的假。"老公很为难，"要不我给你请个月嫂？"
"月嫂多少钱一个月？"我问。
"至少一万二。"
我算了算家里的存款，摇摇头，"算了，太贵了。"
"那怎么办？你一个人照顾得过来吗？"老公担心地看着我。
"试试吧。"我说，"实在不行我再想办法。"
老公上班第一天，我一个人在家带孩子。
早上六点，孩子就醒了。我拖着疲惫的身体起来给她喂奶，换尿布。喂完奶，我想躺下休息一会儿，孩子又开始哭。
我抱起她来回走，腰疼得像要断了。走了半个小时，她才睡着。
我刚躺下，孩子又醒了。
就这样反反复复，一个上午我连坐下来好好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。
中午的时候，婆婆打来电话。
我以为她是来关心我的，心里还有点期待。
"喂，老二媳妇。"婆婆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。
"妈。"我接起电话。
"你们家还有没有那个进口的奶粉？上次你们买的那种，我大孙子要吃。"婆婆开门见山。
我愣了一下，"奶粉？"
"对啊，你嫂子奶水不够，得加奶粉。上次你们买的那个牌子，孩子吃了不上火。"
"那是我买给我女儿的。"我说。
"你女儿不是还没出月子吗？先借给你嫂子用用，回头让你大哥还你。"婆婆说得理所当然。
我看了一眼旁边熟睡的女儿，"妈，这奶粉是我特意买的，我女儿也要吃。"
"你女儿吃不了多少，先给你侄子用用怎么了？一家人还分那么清楚？"婆婆的语气开始不耐烦了。
"可是..."
"行了行了，我等会儿让你大哥去你家拿，你在家等着。"婆婆说完就挂了电话。
我拿着手机，气得手都在抖。
一个小时后，大哥来了。
我开门的时候，他满脸不好意思，"弟妹，不好意思啊，妈让我来拿奶粉。"
"哥，这奶粉是我买给我女儿的。"我说。
"我知道我知道，回头我还你一罐。"大哥走进来，"在哪儿呢？"
"在厨房柜子里。"我指了指方向。
大哥去厨房拿了两罐奶粉，"那我先走了，你好好休息。"
看着他拎着奶粉离开的背影，我心里说不出的难受。
这个家，我到底算什么？
下午的时候，我给老公打了电话。
"你妈让大哥来咱家拿走了两罐奶粉。"我说。
"什么？"老公很生气，"那是咱闺女的奶粉！"
"你妈说大哥会还，可我觉得不会。"我苦笑，"你妈就是觉得，咱们的东西就该让着他们。"
老公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，"对不起。"
"别说对不起了。"我说，"我现在就想知道，这个月子我该怎么过。"
那天晚上，我一个人带孩子带到半夜两点。
孩子一直哭，怎么哄都不睡。我抱着她在房间里走来走去，腰疼得我直不起身。
凌晨三点，孩子终于睡着了。我躺在床上，眼泪止不住地流。
我想起嫂子坐月子的时候，婆婆每天陪在身边，孩子一哭婆婆就立刻抱起来哄。嫂子只需要安心休息，什么都不用操心。
而我，生完孩子才五天，就得一个人带孩子，做家务，照顾自己。
第二天一早，老公接到公司电话，说有个紧急会议必须参加。
"我可能得出差几天。"老公看着我，满脸愧疚，"这个时候实在走不开，可是公司..."
"去吧。"我打断他，"我能行。"
老公走后，家里就剩我和孩子两个人。
那几天简直是噩梦。
孩子日夜颠倒，白天睡觉，晚上哭闹。我抱着她在房间里走了一夜又一夜，腰疼得我几次都想晕过去。
第三天，我实在撑不住了，给婆婆打了个电话。
"妈，您能来帮我几天吗？我实在太累了。"我的声音都在颤抖。
"我不是说了没空吗？"婆婆不耐烦地说，"你嫂子家的孩子还需要人照顾呢。"
"可是嫂子有大哥在啊，我一个人真的照顾不过来。"我几乎是在哭着说。
"照顾不过来就请月嫂，别什么事都找我。"婆婆说，"我一把年纪了，哪有那么多精力？"
"妈，我也是您儿媳妇，我的孩子也是您孙女。"我说。
"行了行了，我忙着呢。"婆婆不想再说下去，"你自己想办法吧。"
电话挂断，我坐在地上，抱着孩子大哭。
为什么？为什么要这样对我？
就在这时，老公的电话打进来了。
"老婆，我想好了。"老公的声音很坚定，"我要辞职。"
"什么？"我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"我要辞职回家照顾你。"老公说，"我不能让你一个人这么累。"
"可是你的工作..."
"工作没了可以再找，但是月子只有这一次。"老公说，"我妈不来，我就自己来。"
挂了电话，我又哭了，这次是感动的泪水。
第二天，老公真的辞职了。
他回到家，第一件事就是抱住我，"辛苦了。"
"你真的辞职了？"我还有些不敢相信。
"嗯，已经办完手续了。"老公说，"接下来这个月，我来照顾你和孩子。"
那天下午，婆婆知道了这件事。
她气冲冲地跑到我们家，一进门就冲着老公吼，"你疯了？好好的工作为什么辞了？"
"妈，我媳妇需要人照顾。"老公平静地说。
"需要人照顾就请月嫂，辞什么职？"婆婆气得脸都红了，"你知不知道这份工作多难找？"
"我知道。"老公说，"但是我媳妇更重要。"
"你糊涂！"婆婆指着老公，"你哥当初生孩子的时候，也没辞职在家啊！"
"因为我哥不用辞职，他有您照顾嫂子。"老公看着婆婆，"可我媳妇没有，她只有我。"
婆婆被噎住了，半天说不出话来。
"妈，您对我嫂子那么好，给她炖汤，帮她带孩子，照顾了整整一个月。"老公继续说，"可是我媳妇呢？她生完孩子，您连来看一眼都不愿意。同样是您的孙子，为什么要这么区别对待？"
"因为你嫂子生的是儿子！"婆婆终于说出了心里话，"儿子才能传宗接代，你媳妇生的是女孩，女孩将来是要嫁人的，我凭什么要照顾？"
这话说得这么赤裸裸，连我都震惊了。
老公看着婆婆，眼神里满是失望，"妈，我比您清醒。"
"你说什么？"婆婆愣住了。
"我说，我比您清醒。"老公一字一句地说，"您觉得儿子才重要，女儿不值得疼爱。可是您想过没有，我也是您儿子，我的孩子无论男女，都是您的孙子。您这么偏心，受伤的不只是我媳妇，还有我。"
婆婆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"还有，您天天说传宗接代，可是您知道吗？现在是什么时代了？"老公继续说，"儿子女儿都一样，都能养家，都能孝顺。您这种重男轻女的思想，早就该扔掉了。"
"你...你..."婆婆气得浑身发抖。
"妈，我尊重您，但是我不能接受您对我媳妇的态度。"老公说，"从今天开始，我会好好照顾她和孩子。至于您，如果您还是这个态度，那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了。"
婆婆站在原地，脸色一阵红一阵白。
"你会后悔的！"婆婆丢下这句话，转身就走。
门关上，屋里陷入了安静。
我看着老公，眼泪又流了下来，"你真的要为了我辞职？"
"当然。"老公走过来抱住我，"你是我媳妇，孩子是我女儿，照顾你们是我的责任。"
那一刻，我觉得所有的委屈都值得了。
06
第二天一早，婆婆又来了。
这次她没有像昨天那样气冲冲的，反而带了一个保温桶。
我开门的时候愣住了，"妈？"
"让我进去。"婆婆的语气还是硬邦邦的。
我让开身，婆婆走进来，把保温桶放在桌上，"给你炖的鸡汤。"
我完全没想到她会做这个，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老公从卧室出来，看见婆婆也很意外，"妈，您怎么来了？"
"我来看看孙女。"婆婆别扭地说，走到婴儿床边，看着熟睡的孩子，"长得还挺好。"
我和老公对视一眼，都有些摸不着头脑。
婆婆坐在沙发上，沉默了很久，终于开口，"昨天我回去想了一夜。"
我们都没说话，等着她继续。
"你说的对。"婆婆看着老公，"是我太偏心了。"
这是我第一次听见婆婆承认自己偏心。
"可是..."婆婆话锋一转，"你也得理解我，咱家就你和你哥两个儿子，你哥好不容易生了个儿子，我能不高兴吗？"
"那我生女儿，您就可以不闻不问？"老公问。
婆婆被噎了一下，"我不是不闻不问，我是...我是..."
她说不下去了，因为事实确实如此。
"妈，您知道我媳妇这几天过得怎么样吗？"老公说，"她一个人带孩子，孩子日夜颠倒，她每天只能睡两三个小时。伤口还没恢复，腰疼得直不起来，连饭都吃不上几口。"
婆婆听着，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。
"嫂子坐月子的时候，您每天炖汤，帮她带孩子，什么都不让她操心。"老公继续说，"可是我媳妇呢？她连想喝口热汤都得自己烧水。"
"我..."婆婆低下头，"我也不是故意的。"
"不是故意的？"老公的声音提高了，"那是什么？您心里清楚得很，就是因为我们生的是女儿。"
婆婆沉默了。
这时候，孩子醒了，开始哭。
我连忙走过去抱起她，准备喂奶。
婆婆看着我抱孩子的姿势，皱了皱眉，"你这个抱法不对，孩子脖子没托好。"
我愣了一下，还没反应过来，婆婆就走过来，"我来。"
她从我手里接过孩子,调整了一下姿势，"要这样抱，托住头和脖子。"
孩子在婆婆怀里安静了一些，婆婆看着她的小脸，眼神复杂。
"长得像你小时候。"婆婆突然说。
老公走过来，"是吗？"
"嗯。"婆婆点点头，"你小时候也是这么皱巴巴的，慢慢就长开了。"
那一刻，我看到婆婆眼里闪过一丝柔软。
"妈，您要是能帮忙照顾几天，我们真的很感激。"老公说。
婆婆犹豫了一下，"我...我试试吧。"
这个回答让我既意外又感动。
接下来几天，婆婆真的留下来帮忙了。
虽然她的态度还是没有对嫂子那么热情，但至少她开始帮着带孩子了。
有一天晚上，孩子一直哭，我和老公都哄不好。
婆婆从客厅走过来，"我来看看。"
她接过孩子，检查了尿布，又摸了摸孩子的肚子，"是肠胀气，得排排气。"
说着,她把孩子竖抱起来，一边轻拍背，一边用手掌在孩子肚子上顺时针按摩。
果然，孩子打了几个嗝，不哭了。
"你们都不会带孩子。"婆婆说，"幸好我来了。"
我看着婆婆熟练的动作，心里涌起一股暖流。
但好景不长。
第五天，大哥打来电话。
"妈，您什么时候回来？嫂子说需要您帮忙。"大哥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。
婆婆犹豫了一下，"我再待两天。"
"两天？"大哥的语气有些不满，"妈，您在老二家都待了快一周了，我们家也需要您啊。"
"可是这边..."
"这边有老二在家照顾，我们家就嫂子一个人，她忙不过来。"大哥说。
婆婆看了我和老公一眼，"那...那好吧，我明天回去。"
挂了电话，婆婆有些尴尬，"你大哥家里有事，我得回去看看。"
"妈，嫂子的月子不是早就出了吗？"老公问。
"出月子了也得人照顾，孩子小。"婆婆说，"再说了，你不是在家吗？你能照顾你媳妇。"
我心里一凉，果然，婆婆还是更在乎大哥那边。
"妈，您是不是觉得，只要我在家，您就可以不用管了？"老公的声音有些冷。
"我不是这个意思。"婆婆辩解。
"那是什么意思？"老公问，"嫂子有我哥照顾，我媳妇也需要您照顾。凭什么您一定要去我哥那边？"
"因为你哥家是儿子！"婆婆终于忍不住说出了实话，"儿子重要，你懂不懂？"
这话说出口，气氛一下子凝固了。
老公深吸一口气，"妈，您走吧。"
"你..."婆婆没想到老公会说这种话。
"您既然心里只有大哥家的孙子，那就别勉强自己来照顾我们。"老公说，"我不想让您为难。"
婆婆脸色变了几变，最终什么都没说，收拾东西走了。
门关上，我看着老公，"你真的要和你妈闹翻？"
"不是我要闹翻，是她逼我的。"老公说，"我给过她机会了，是她自己不珍惜。"
那天晚上，我们两个人带孩子带到半夜。
孩子一直哭，老公抱着她在房间里走来走去，额头上全是汗。
"要不我们还是请个月嫂吧。"我说。
"不用。"老公坚持，"我能照顾好你们。"
看着他疲惫的样子，我心里既感动又愧疚。
第二天，大嫂突然来了。
07
大嫂来的时候，我正在给孩子换尿布。
听到敲门声，老公去开门，看到是大嫂，愣了一下，"嫂子？"
"我来看看弟妹。"大嫂拎着一个袋子走进来，里面装着水果和补品。
我也很意外，"嫂子，你怎么来了？"
"听说妈回去了，我想着你一个人照顾孩子肯定很累，就过来看看。"大嫂说着,把东西放在桌上。
大嫂叫苏念，比我大五岁，是个小学老师。平时话不多，但人很温和。
"谢谢嫂子。"我说。
"别客气。"苏念走到婴儿床边，看着孩子，"长得真可爱。"
"哪有侄子可爱。"我随口说了一句。
苏念听了，脸上的笑容淡了淡，"弟妹，我跟你说句实话，你别介意。"
"嫂子您说。"
"妈这个人，重男轻女是真的。"苏念叹了口气，"但是她对我，其实也好不到哪儿去。"
这话让我很意外，"可是妈对你不是挺好的吗？给你炖汤，帮你带孩子..."
"那是因为我生了儿子。"苏念苦笑，"如果我生的是女儿，你觉得她会这样吗？"
我沉默了。
"我跟你说个事。"苏念坐下来，"我怀孕的时候，妈天天念叨，说一定要是个儿子。我当时压力特别大，每次产检都担心万一是女儿怎么办。"
"后来查出来是儿子，妈高兴坏了，对我的态度一下子就变了。"苏念说，"如果不是儿子，我现在的待遇可能跟你一样。"
我看着她，心里五味杂陈。
"所以我理解你的感受。"苏念说，"但是弟妹，我得劝你一句，别太在意妈的态度。她那个年纪的人，思想改不了了。"
"可是她这样,对孩子太不公平了。"我说。
"我知道。"苏念点点头,"但是你越在意，就越难受。不如把精力放在孩子身上，好好养大她。"
苏念的话让我想了很多。
她走后，老公问我，"嫂子跟你说什么了？"
我把对话内容告诉了他。
老公沉默了很久，"我没想到，嫂子也有这样的压力。"
"所以你妈不只是偏心这么简单。"我说，"她是从骨子里重男轻女。"
那天下午，大哥突然打来电话。
"老二，你在家吗？"大哥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。
"在，怎么了？"老公问。
"我马上过来，有事跟你说。"大哥说完就挂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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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小时后，大哥来了。
他一进门就直奔主题，"老二，爸的医药费，你得出一半。"
"什么医药费？"老公愣住了。
"爸上个月检查出来有胆结石，需要做手术。"大哥说，"手术费加住院费，大概要五万。"
"怎么之前没听妈说？"我问。
"妈不想让你们知道，怕你们担心。"大哥说，"但是现在钱的问题得解决，我一个人出不了这么多。"
"爸的手术，我们当然得出钱。"老公说，"但是我现在辞职了，手里就两万块钱。"
"两万？"大哥皱眉，"怎么这么少？"
"我辞职了啊，没收入了。"老公说。
"那也得想办法。"大哥说，"我已经出了三万，剩下的你得想办法凑出来。"
"哥，不是我不想出，是真的没有。"老公为难地说。
"你可以找朋友借啊。"大哥说，"爸的手术不能等。"
"我试试吧。"老公说。
大哥走后，我们两个陷入了沉默。
"我们真的要借钱吗？"我问。
"爸的手术费，肯定得出。"老公说，"但是家里还有房贷，孩子的奶粉钱，我辞职了,这些开销怎么办？"
这是个难题。
那天晚上，老公给几个朋友打了电话，但是大家手里都不宽裕，最多只能借个几千块。
"怎么办？"我看着老公愁眉不展的样子，心里也很难受。
"要不我找找我妈？"我提议。
"你妈身体不好，哪有钱？"老公说。
"那...要不我们把车卖了？"我说。
"车卖了，以后出门怎么办？"老公摇头，"而且车也卖不了多少钱。"
就在这时候，婆婆打来了电话。
"听你大哥说，你拿不出钱？"婆婆劈头就问。
"妈，不是我不想拿，是真的没有。"老公解释。
"没有你就想办法！"婆婆的声音很大，"你爸的手术费，你必须出！"
"我知道，我会想办法的。"老公说。
"你知道个屁！"婆婆骂道，"当初我就说不让你辞职，你非要辞。现在好了，连你爸的手术费都拿不出来！"
"妈，我辞职是为了照顾我媳妇和孩子。"老公说。
"照顾照顾，就知道照顾！"婆婆气得声音都变了，"你媳妇重要还是你爸重要？"
这话让老公沉默了。
"我告诉你，三天之内，你必须把钱凑出来。"婆婆说完挂了电话。
老公坐在沙发上，双手捂着脸。
我走过去抱住他，"别担心，我们一起想办法。"
"可是能有什么办法？"老公抬起头，眼睛都红了，"我现在什么都没有，连照顾家人的能力都没有。"
"不是这样的。"我说，"你辞职照顾我，已经很了不起了。"
"但是我连爸的手术费都拿不出来。"老公自责地说。
那一夜，我们都没睡好。
第二天一早,大哥又来了。
这次他带着婆婆一起来的。
"老二，钱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？"大哥一进门就问。
"我...我还在想办法。"老公说。
"想什么办法？"婆婆冷着脸，"你现在连工作都没有，能有什么办法？"
"妈，您别急，给我点时间。"老公说。
"时间？你爸在医院等着手术，哪有时间给你？"婆婆说，"我看你就是不想出这个钱！"
"妈，我怎么可能不想出？"老公急了，"我是真的没有！"
"没有你就把房子抵押了借钱！"婆婆说。
"房子抵押了，我们住哪儿？"我忍不住说。
"你闭嘴！"婆婆瞪着我，"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？"
"她是我媳妇，当然有资格说话。"老公护着我，"而且房子是我们的婚房，我不能抵押。"
"你..."婆婆气得浑身发抖，"好，你不抵押是吧？那你爸的手术费你就别出了！"
"妈！"老公喊道。
"别叫我妈！"婆婆指着老公，"我就知道，你娶了媳妇就忘了爹妈！"
"我没有！"老公争辩。
"那你为什么不肯出钱？"婆婆质问。
"我不是不肯，是真的拿不出来！"老公也急了，"我辞职了，没收入，手里就两万块钱，这已经是全部了！"
"两万？打发要饭的呢？"婆婆冷笑，"你哥出了三万，你就出两万？"
"我真的只有这么多了。"老公说。
"行，我算是看清你了。"婆婆转身就要走，"从今以后，你不用叫我妈了。"
"妈！"老公追上去。
"别追了。"大哥拉住他，"你让妈冷静一下。"
婆婆和大哥走了，留下我和老公面面相觑。
"怎么办？"我问。
老公坐在地上，埋着头，"我也不知道。"
08
接下来几天，家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。
老公每天都在想办法凑钱，找了所有能找的朋友，但是最多也只凑到了一万五。
"还差一万五。"老公看着手机里的转账记录，"怎么办？"
就在这时候，苏念又来了。
这次她是一个人来的，脸色看起来有些犹豫。
"嫂子，您怎么又来了？"我问。
"我...我有事想跟你们说。"苏念坐下来，看起来很纠结。
"什么事？"老公问。
苏念深吸一口气，"关于公公手术费的事，我想告诉你们真相。"
"真相？"我愣住了。
"公公确实要做手术，这是真的。"苏念说，"但是手术费，不需要五万。"
"不需要五万？"老公皱眉，"那需要多少？"
"三万。"苏念说，"而且医保能报销一部分，实际自费只要两万左右。"
这话一出，我和老公都惊呆了。
"那我哥为什么说要五万？"老公问。
苏念沉默了一会儿，"因为...因为你哥想借这个机会，让你们多出点钱。"
"什么意思？"我问。
"你们不知道吧，你哥生意亏了。"苏念说，"上个月投资了一个项目，赔了十万。他现在手里很紧，想借公公手术的机会，让你们出点钱补贴家用。"
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，"所以，他是在骗我们？"
"对不起。"苏念低下头，"我本来不想说的，但是看到你们为了凑钱这么辛苦，我实在忍不住了。"
"婆婆知道这件事吗？"老公问。
苏念点点头，"她知道。而且...而且是她让你哥这么做的。"
这个答案让我心彻底凉了。
"为什么？"老公的声音都在颤抖，"为什么要这样骗我？"
"因为妈觉得，你辞职在家是不务正业。"苏念说，"她想让你认清现实,知道没有工作就没有钱，然后逼你重新去找工作。"
"所以她们合起来骗我？"老公站起来，气得浑身发抖。
"我知道这样很过分。"苏念说，"但是妈就是这样的人，她觉得自己是为你好。"
"为我好？"老公冷笑，"用这种方式为我好？"
"还有一件事。"苏念犹豫了一下，"妈之所以对你这么冷淡，不只是因为你们生的是女儿。"
"那还有什么原因？"我问。
"因为当初分家产的时候，妈觉得你们占了便宜。"苏念说。
"分家产？"我完全不知道还有这回事。
苏念看了看老公，"你没告诉弟妹？"
老公沉默了。
"五年前，公公婆婆把老家的房子卖了。"苏念说，"卖了八十万，按理说应该两个儿子平分，一人四十万。"
"但是当时你们要在城里买房，首付不够。"苏念继续说，"妈就做主，给了你们五十万，给我们三十万。"
我这才知道，原来还有这样的事。
"妈当时说，你是小儿子，要帮衬一把。"苏念说，"但其实她心里一直记着这件事，觉得你们欠了大房一份。"
"所以她现在要讨回来？"老公苦笑。
"不只是讨回来。"苏念说，"她还觉得，你既然多拿了钱，就应该多承担责任。公公的医药费，你哥的生意亏损，这些她都觉得你应该帮忙。"
我听着这些话，只觉得荒谬。
"可是那二十万，不是妈主动给的吗？"我说，"她既然给了，为什么还要记着？"
"因为她后悔了。"苏念说，"她现在觉得，如果当初平分，你哥就不会亏钱了。"
"这是什么逻辑？"我简直要气笑了。
"妈就是这样的人。"苏念叹气，"她做事从不考虑后果，事后又喜欢后悔，然后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。"
老公坐在沙发上，一言不发。
"还有最后一件事。"苏念说，"妈之所以对你们这么冷淡，还有一个原因。"
"还有？"我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。
"她觉得，你们生女儿，是故意的。"苏念说。
"故意的？"我觉得太荒唐了，"这怎么可能是故意的？"
"她说，现在技术这么发达，想生儿子还是女儿，可以控制的。"苏念说，"她觉得你们就是故意生女儿，好少分家产。"
我简直要疯了，"这都什么跟什么啊？"
"我知道很荒唐。"苏念说，"但是妈就是这么想的。她觉得你们生女儿，是在对抗她。"
老公终于说话了，"所以在我妈眼里，我做什么都是错的？"
苏念没有回答，但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"嫂子，谢谢你告诉我们这些。"老公站起来，"我知道你也很为难。"
"对不起。"苏念说，"我应该早点告诉你们的。"
"不怪你。"老公说，"你已经做得够多了。"
苏念走后，我和老公坐在客厅里，谁都没说话。
孩子在婴儿床里睡得很安稳，小脸红扑扑的。
"我要去找我妈。"老公突然说。
"现在？"我看着他。
"对,现在。"老公站起来，"有些话，我必须说清楚。"
"我陪你去。"我说。
"不用，你在家照顾孩子。"老公说，"这是我和我妈之间的事。"
老公走后，我一个人在家等着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
一个小时后，老公回来了。
他的脸色很难看，眼睛红红的。
"怎么样？"我问。
"说清楚了。"老公坐下来，"我把话都说明白了。"
"你妈怎么说？"
"她说我不孝。"老公苦笑，"说我为了媳妇，连父母都不要了。"
"你怎么回答的？"
"我说，我没有不要父母。"老公说，"但是我也不能委屈我的媳妇和孩子。"
"然后呢？"
"然后我把当年那二十万的事情说清楚了。"老公说，"我告诉她，那笔钱是她主动给的，不是我要的。如果她后悔了，我可以还给她，但是要给我时间。"
"你妈同意了？"
"没有。"老公摇头，"她说那笔钱不用还，但是我得听她的话，去找工作，别在家待着。"
"你怎么说？"
"我说不行。"老公看着我，"我说我媳妇还在月子里，我不能不管她。"
"你妈肯定很生气吧？"
"生气。"老公说，"她说如果我不去找工作，以后就别叫她妈了。"
我抱住老公，"对不起，都是因为我。"
"不怪你。"老公说，"是我妈太偏心了。"
09
第二天，公公病危的消息传来。
不是胆结石手术出了问题，而是在医院检查的时候，发现了更严重的疾病。
"老二，爸查出来是肝癌晚期。"大哥在电话里哭着说，"医生说最多还有三个月。"
老公拿着手机的手都在抖，"怎么可能？不是说胆结石吗？"
"之前以为是胆结石，结果做了全面检查，发现是肝癌。"大哥说，"而且已经是晚期了，没法手术。"
"我马上去医院。"老公说。
挂了电话，老公瘫坐在沙发上。
"怎么办？"他看着我，眼里全是无助，"我爸..."
"别急，我们一起去医院。"我说。
"可是孩子..."
"我打电话叫我妈过来，让她帮忙照顾几个小时。"我说。
到了医院，公公躺在病床上，脸色蜡黄，人瘦了一圈。
婆婆坐在床边，眼睛哭得红肿，看到我们进来，她没说话，只是擦着眼泪。
"爸。"老公走到床边。
公公睁开眼睛，虚弱地说，"来了。"
"医生怎么说？"老公问大哥。
"说是晚期，没法治了。"大哥红着眼睛，"只能保守治疗，尽量延长生命。"
"保守治疗要多少钱？"老公问。
"每个月大概要两万。"大哥说。
两万，这对于现在的我们来说，简直是天文数字。
老公沉默了。
"我知道你现在没工作，拿不出钱。"大哥说，"但是爸的医药费，我们必须想办法。"
"我...我..."老公说不出话来。
这时候，公公突然说话了，"老二，你回去找工作吧。"
"爸，我..."
"别说了。"公公打断他，"我知道你辞职是为了照顾媳妇，但是现在家里需要钱。"
"可是我媳妇还在月子里。"老公说。
"月子没几天了，让她自己照顾。"婆婆突然说话了，"你现在最重要的是赚钱，给你爸治病。"
"妈，我..."
"你什么你？"婆婆站起来，"你爸现在这样，你还有心思在家带孩子？"
"我没有不关心爸。"老公说，"但是我也不能不管我媳妇和孩子。"
"你媳妇？"婆婆冷笑，"你眼里就只有你媳妇！你爸躺在这里，你还在想着你媳妇！"
"妈，我不是这个意思。"
"那你是什么意思？"婆婆质问，"你就说，你到底去不去找工作？"
老公看了看病床上的公公，又看了看愤怒的婆婆，沉默了。
我知道他很为难，他一边是父母，一边是我和孩子。
"我去找。"老公终于说，"我会去找工作。"
"这还差不多。"婆婆的语气缓和了一些。
"但是。"老公继续说，"我需要一点时间。"
"要多久？"婆婆问。
"一个月。"老公说，"等我媳妇出了月子，我就去找工作。"
"一个月？"婆婆皱眉，"太久了。"
"妈，我已经让步了。"老公说，"请您也理解一下我的难处。"
婆婆还想说什么，公公突然咳嗽起来。
"老头子！"婆婆赶紧扶住他。
公公咳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，喘着粗气说，"就一个月，让老二照顾好媳妇。"
婆婆看着公公，最终没再说什么。
从医院回来的路上，老公一直沉默着。
"你在想什么？"我问。
"我在想，一个月后我该怎么办。"老公说，"我如果去找工作，你和孩子怎么办？"
"我可以的。"我说，"反正也快出月子了。"
"可是孩子还小，你一个人照顾得过来吗？"老公担心地说。
"我试试吧。"我说，"你爸的病情这么严重，你确实得去找工作了。"
"可是我不想让你受委屈。"老公说。
"我知道。"我握住他的手，"但是现在这个情况，我们也没有别的选择。"
回到家，我妈还在照顾孩子。
"情况怎么样？"我妈问。
我把公公的病情告诉了她。
"唉。"我妈叹气，"这可怎么办？"
"妈，接下来一个月，您能不能过来帮我照顾孩子？"我问。
"我的腰..."我妈有些为难。
"我知道您身体不好。"我说，"但是我实在没办法了。"
我妈看着我，最终点了点头，"好吧，我尽量帮你。"
接下来的日子里，老公白天在家帮忙，晚上开始投简历找工作。
我妈也搬过来住，虽然腰疼得厉害，但还是坚持帮忙带孩子。
一个月后，老公收到了一家公司的offer。
"工资不高，但是能养家。"老公说，"我明天就去上班。"
"好。"我说。
那天晚上，我们躺在床上，谁都睡不着。
"对不起。"老公说。
"你已经做得够好了。"我说。
"可是我还是让你受委屈了。"老公说。
"没有。"我说，"你为了我辞职，已经很不容易了。现在去找工作，也是为了这个家。我理解你。"
第二天，老公去上班了。
家里就剩我、我妈和孩子。
我妈的腰越来越疼，我让她回去休息，她坚持要留下来帮忙。
"你一个人照顾不过来。"我妈说。
"妈，您的身体更重要。"我说。
"没事，我能撑住。"我妈说。
看着我妈因为照顾孩子而疼得直不起腰的样子，我眼泪又流了下来。
就在这时候，婆婆突然来了。
10
婆婆来的时候，我正在给孩子喂奶。
听到敲门声，我妈去开门，看到是婆婆，愣了一下。
"亲家。"我妈打招呼。
"嗯。"婆婆走进来，看到我在喂奶，别过脸去。
"妈，您怎么来了？"我问。
"我来看看孩子。"婆婆说，语气还是有些硬。
我妈很识趣地说，"那我先回房间休息一会儿。"
客厅里就剩我和婆婆。
"孩子长得挺好。"婆婆看着怀里的孩子，终于说了句软话。
"谢谢妈。"我说。
婆婆沉默了一会儿，突然说，"对不起。"
我抬起头，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"这段时间，我对你们太过分了。"婆婆说，眼眶有些红，"我一直在想，如果当初我对你好一点，你们是不是就不会这么辛苦了。"
"妈..."
"别说话，听我说完。"婆婆打断我，"我知道我重男轻女，这是我的问题。但是我那个年代的人，就是这样教育出来的。"
"我不是想为自己辩解。"婆婆继续说，"我只是想告诉你，我现在后悔了。"
"为什么突然说这些？"我问。
"因为你公公。"婆婆擦了擦眼泪，"他昨天跟我说，说他这辈子最对不起的，就是没有好好教育我。"
"他说，他纵容我重男轻女，纵容我偏心，结果伤害了你们。"婆婆说，"他说他快死了，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老二这个家。"
我听着，眼泪也流了下来。
"他让我来跟你道歉。"婆婆说，"说如果我再不改，以后连孙女都不认我这个奶奶了。"
"妈，公公的病..."
"医生说最多还有两个月。"婆婆哭着说，"他现在每天都很痛苦，但是他最放心不下的还是你们。"
"他说，老二为了照顾你辞职，说明他是个好丈夫，好父亲。"婆婆说，"他说我应该支持你们，而不是处处为难。"
我不知道该说什么，只能默默地流泪。
"所以我来了。"婆婆说，"我来帮你照顾孩子。"
"妈，您不用..."
"我知道你不想让我帮。"婆婆说，"但是我想弥补。我知道我做的那些事伤害了你们，我想用剩下的时间，好好对你和孩子。"
"可是公公那边..."
"你大哥在那边照顾。"婆婆说，"而且医生说了，现在主要是保守治疗，在家也可以。我打算把他接回老家，在那边照顾。"
"那您..."
"我白天在这里帮你，晚上回去照顾你公公。"婆婆说，"虽然累一点，但是我能撑住。"
我看着婆婆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"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吗？"婆婆问，"让我弥补我的错误？"
我沉默了很久，最终点了点头，"好。"
那天开始，婆婆真的每天都来帮忙。
她早上八点到，晚上七点走。白天帮我照顾孩子，做饭，打扫卫生。
"你好好休息，孩子我来哄。"婆婆抱着孩子，动作温柔得让我都有些不适应。
"妈，您累不累？"我问。
"不累。"婆婆说，"能帮上你们，我高兴。"
有一天，孩子哭得特别厉害，怎么哄都不睡。
婆婆抱着她走来走去，嘴里轻声哄着，"不哭不哭，奶奶在呢。"
我看着这一幕，眼泪又流了下来。
如果从一开始婆婆就是这样，那该多好。
老公下班回来，看到婆婆在家，也很意外。
"妈，您怎么在这儿？"老公问。
"我来帮你们照顾孩子。"婆婆说。
老公看了看我，我点点头。
"谢谢妈。"老公说。
"别谢我。"婆婆说，"是我该谢谢你们，还愿意给我机会。"
那天晚上，婆婆在临走前，拉着老公说了很多话。
"老二，妈对不起你。"婆婆说，"这些年妈做错了很多事，伤害了你和你媳妇。"
"妈，过去的事就别提了。"老公说。
"不，我得说。"婆婆坚持，"你辞职照顾你媳妇的时候，我说你不务正业。现在想想，你做得对。"
"一个男人，能为了妻子孩子放弃工作，说明他有责任心。"婆婆说，"我应该支持你，而不是处处为难。"
"妈，我理解您。"老公说。
"你理解，但是你媳妇不一定理解。"婆婆说，"所以我要用行动来弥补。"
"还有。"婆婆继续说，"当年分家产的事，是我不对。我给了你们五十万，却一直记着这件事，还想着让你们还回来。这是我小气。"
"妈..."
"听我说完。"婆婆说，"从今以后，那二十万就当是我和你爸送给你们的。你们不用还了。"
"谢谢妈。"老公说。
"还有你爸的医药费。"婆婆说，"我和你大哥商量过了，你只要尽你的能力就行，不用勉强。"
老公听着，眼眶都红了。
"妈，我会尽力的。"老公说。
"我知道你会。"婆婆拍拍老公的肩膀，"你是个好孩子，是我这个当妈的做得不够好。"
那一夜，我和老公躺在床上，聊了很多。
"你说，我妈是真的改了，还是因为我爸病了，不得不改？"老公问。
"可能两个原因都有吧。"我说，"但不管怎样，她至少愿意改，这就够了。"
"你能原谅她吗？"老公问。
"我..."我犹豫了一下，"我需要时间。"
"我理解。"老公说，"她伤害你太深了，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原谅的。"
"但是我愿意给她机会。"我说，"毕竟她是你妈，也是孩子的奶奶。"
老公抱住我，"谢谢你。"
接下来的日子里，婆婆真的在努力改变。
她不再重男轻女，对孩子也越来越疼爱。
"我的小孙女，长得真漂亮。"婆婆抱着孩子，满脸慈爱。
"妈，您以前不是说女孩没用吗？"我半开玩笑地说。
"以前是我糊涂。"婆婆说，"现在我才知道，男孩女孩都一样，都是宝贝。"
有一次，大嫂带着侄子来玩。
"妈，您看，孙子长胖了吧？"大嫂说。
"嗯，长胖了。"婆婆说，但是她的目光一直在我女儿身上。
"妈，您怎么不抱抱孙子？"大嫂问。
"孙女在我怀里呢。"婆婆说，"等会儿再抱孙子。"
大嫂愣了一下，看了看我。
我朝她笑了笑。
那一刻，我知道婆婆是真的变了。
一个月后，公公的病情急转直下。
医生说，最多还有一周。
老公请了假，我们一家人都守在公公床边。
公公躺在床上，已经瘦得不成样子了。
"老二。"公公虚弱地叫着老公。
"爸，我在。"老公握着公公的手。
"你做得对。"公公说，"一个男人，就该像你这样，保护好自己的妻子和孩子。"
"爸..."
"你妈这个人，嘴硬心软。"公公说，"她这段时间对你们好，说明她是真的改了。你要多包容她。"
"我会的。"老公说。
"还有你媳妇。"公公看向我，"对不起，让你受委屈了。"
"公公，别这么说。"我说，眼泪流了下来。
"你是个好媳妇。"公公说，"老二能娶到你，是他的福气。"
"谢谢公公。"
公公又看向婆婆，"老婆子，以后你得好好对待儿媳妇，知道吗？"
"我知道。"婆婆哭着说。
"男孩女孩都一样，都是咱家的宝贝。"公公说，"别再重男轻女了。"
"我不会了。"婆婆说。
公公笑了，"那我就放心了。"
一周后，公公走了。
葬礼那天，婆婆哭得昏了过去。
我和老公扶着她，心里也很难受。
"都是我不好。"婆婆哭着说，"如果我早点醒悟，你爸也不会走得这么遗憾。"
"妈，别这么说。"老公安慰她。
"他最后还在惦记你们。"婆婆说，"他说他这辈子最骄傲的，就是生了你这个儿子。"
老公听着，眼泪止不住地流。
11
半年后。
孩子已经八个月了，会坐会爬，咿咿呀呀地学说话。
婆婆几乎每天都来看孩子，每次来都带着各种吃的玩的。
"奶奶的小宝贝，想奶奶了没？"婆婆抱着孩子，满脸笑容。
孩子看到婆婆，也咯咯地笑。
"妈，您对孩子太好了。"我说。
"应该的。"婆婆说，"我以前对你们不好，现在要加倍补偿。"
"妈，过去的事就别提了。"我说。
"不，我得提。"婆婆说，"我要时刻提醒自己，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。"
这半年里，婆婆真的变了很多。
她不再偏心，对两个孙子都一样疼爱。
有一次，大哥想让婆婆帮忙带侄子，婆婆拒绝了。
"我要照顾老二家的孩子。"婆婆说。
"妈，我们家的孩子也需要您照顾啊。"大哥说。
"你们家有苏念，老二家就他媳妇一个人。"婆婆说，"我得帮她。"
大哥还想说什么，婆婆打断他，"以前我偏心你们，现在我要偏心老二，公平。"
我听说这件事的时候，心里五味杂陈。
我不需要婆婆偏心我们，我只希望她能一碗水端平。
"妈，您不用刻意偏心我们。"我对婆婆说，"大哥家的孩子也是您孙子，您应该一样对待。"
"我知道。"婆婆说，"但是我欠你们太多了，我想补偿。"
"您现在对我们已经很好了。"我说，"这就够了。"
婆婆听了，眼眶都红了，"你这孩子，心真好。"
老公的工作也越来越顺利，公司给他升了职，工资也涨了不少。
"再过两年，我们就能把房贷还清了。"老公说。
"真的？"我很高兴。
"嗯，到时候咱们就轻松了。"老公说。
"那我也可以去找工作了。"我说。
"你想找工作？"老公问。
"是啊，总不能一直在家待着。"我说，"等孩子上了幼儿园，我就去找。"
"好。"老公说，"我支持你。"
有一天，我和婆婆聊天。
"妈，您后悔吗？"我问。
"后悔什么？"婆婆问。
"后悔以前对我们那样。"我说。
婆婆沉默了一会儿，"当然后悔。"
"如果时光能倒流，我一定不会那样对你们。"婆婆说，"但是没有如果，我只能用以后的时间来弥补。"
"妈，其实您不用这样。"我说，"我们都是一家人，没必要分得那么清楚。"
"不，我必须这样。"婆婆说，"因为我伤害你们太深了。"
"你知道吗？"婆婆继续说，"你公公走之前跟我说，说他这辈子最后悔的，就是没有早点教育我。"
"他说，如果他早点让我认识到错误，也许你们就不会受那么多委屈。"婆婆说，"他说他对不起你们。"
我听着，眼泪又流了下来。
"所以我要改。"婆婆说，"不只是为了你们，也是为了你公公。我要让他在天上看到，他的老婆改正错误了。"
"妈。"我握住婆婆的手，"谢谢您。"
"该说谢谢的是我。"婆婆说，"谢谢你愿意原谅我，给我机会弥补。"
那天晚上，我和老公躺在床上。
"你知道吗？"我说，"今天你妈跟我说了很多话。"
"说什么了？"老公问。
我把白天的对话告诉了他。
"我妈是真的变了。"老公说。
"是啊。"我说，"虽然她以前伤害了我们，但是她现在在努力弥补。"
"你能原谅她了吗？"老公问。
"我..."我想了想，"我觉得我已经放下了。"
"真的？"老公有些惊讶。
"嗯。"我说，"因为我看到了她的改变。而且，我不想让过去的事影响我们的生活。"
"谢谢你。"老公抱住我。
"该说谢谢的是我。"我说，"谢谢你当初选择辞职照顾我，让我知道你是真的爱我。"
"我当然爱你。"老公说，"你是我媳妇，我不爱你爱谁？"
"还有。"我继续说，"谢谢你对你妈说的那些话。你说你比她清醒，这句话让我特别感动。"
"我确实比她清醒。"老公说，"我知道什么才是最重要的。"
"什么最重要？"我问。
"你和孩子。"老公说，"你们才是我的家。"
我靠在老公怀里，感觉特别幸福。
现在回想起来，那段最艰难的日子，反而成了我们感情最深刻的见证。
婆婆的偏心，老公的辞职，公公的病逝，这些经历让我们更珍惜彼此。
我想起老公当初对婆婆说的那句话：妈，我比您清醒。
是啊,他确实比婆婆清醒。
他知道什么才是真正重要的，他知道该如何保护自己的家人。
而婆婆，也在经历了这么多之后，终于醒悟了。
现在的我们，虽然经济条件还不算宽裕，但是一家人和和美美的。
婆婆对孩子很好，对我也很好。
老公的工作稳定，我们的生活也越来越好。
有时候我会想，如果婆婆从一开始就对我们好，也许我们就不会经历那么多痛苦。
但是转念一想，正是因为经历了那些痛苦，我们才更懂得珍惜。
而且，婆婆的改变也让我看到，人是可以改变的。
只要愿意承认错误，愿意努力改正，什么时候都不算晚。
夜深了，孩子在婴儿床里睡得很香。
我看着她可爱的小脸，心里充满了温暖。
"宝宝。"我轻声说，"妈妈会给你一个充满爱的家。"
老公在旁边说，"我们一起。"
"嗯，我们一起。"我说。
窗外的月光洒进来，照在孩子的小脸上。
我知道，无论未来还会遇到什么困难，只要我们一家人在一起，就没有什么过不去的。
而这一切，都要感谢老公当初的那个决定。
他辞职回家照顾我，用行动告诉所有人：他比谁都清醒，他知道什么才是最重要的。
这就是我们的故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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